第A13版:记 忆 2023年11月17日

“掏螃蟹”的快乐

  ■东河苇

  此处的“掏螃蟹”不是指捉螃蟹吃,而是儿时小孩子学自行车时的一个状态。

  以前可没有现在这样各式各样的童车,小孩子学骑自行车,都用大人的自行车。那时候的自行车,有黑色的大车,俗称“二八大杠”,车架大,沉重,可以载人运货,后架上驮个三四百斤不是问题;也有颜色鲜艳的小一些的,满足妇女们的喜好。但无论大小,车前架到车座中间都有一条横杠,可能是为了加大车身的强度。

  大人们有的腿一伸,就跨过车后架,稳稳坐在车座上;有的手脚灵活,从前面腿一曲,也就越过了横杠,上了车。但小孩们学车就麻烦了,人矮腿短,只能从横杠下方把腿掏进去,身子歪斜着,一蹬一蹬踩脚踏板,这种骑车姿势就叫“掏螃蟹”。

  我从小是“惯宝宝”,大人怕我跌着,也没人教我学骑自行车。一直等到我上小学四年级了才第一次学骑车。记得那是一个星期三(以前乡下小学周三下午不上课,老师们聚一起集中备课),阳春三月,风和日暖,家住得近的孩子们没得玩头,都到学校操场来学骑自行车,我看得心直痒痒。

  有小伙伴撺掇我也来试试,一开始我不敢,怕被母亲看到;后来有个食堂烧饭的伯伯路过,认出我了,叫我不要怕,他在后面帮我“抓住”(车)。我在小伙伴的鼓励中,推过他手里的车。时隔多年,我依然清晰地记得,那是一辆枣红色的女士自行车。伯伯让我将左脚踩在左边的脚踏板上,先一踮一踮,慢慢滑动,找平衡感。刚开始,我有点慌,没踮几下就歪到一边,差点摔倒,幸好他在后面用力稳住。小伙伴就上来做示范,车把扶正握紧,眼向前方看,保持平稳,先慢后快。我又接着踮了一会儿,终于摸到窍门,渐入佳境,踮得“直飞”。

  这时,小伙伴又来示范“掏螃蟹”,先把自行车踮起来,行进中保持平衡,左脚踩在左边的脚踏板上,右脚从横杠下面伸过去踏在右边的脚踏板上,斜歪着身子,双脚上下连续踩动脚踏板向前骑行,看得我惊呆啦。

  伯伯让我学着,等我把自行车踮起来,他在后面把车稳住,及时让我把腿掏过去踩住另一边的脚踏板;看我姿势正确后,用力推着车向前慢慢走。我一看稳稳当当,信心大增,便放心地上下踩动。练习一会后,伯伯悄悄松了手,我在兴奋中毫无察觉,骑着自行车在操场上转圈,转过来看到他,才知道后面没人“抓”着,顿时很紧张很害怕,双手将车把攥得紧紧的,双脚也不敢踩动了。车子快自己停下来了,我急忙把右脚抽回来落到地上,差一点摔跤,众人见状都大笑起来。

  有了这次学车的经验,我的胆量和平衡感提高很多,回去就一个人偷偷拿父亲“二八大杠”学着“掏螃蟹”。有次被村民看到,说我“骑得不错”,我高兴极了,回来主动告诉父母我会骑自行车了,父亲大笑着说:“晓得了,晓得了,你有出息了,自行车几个钟头就学会了。”我才知道,原来父母一直都知道我学自行车的事。

  很多人学骑自行车免不了要经历“摸爬滚打”甚至“脱皮掉肉”,但我毫发无伤地学会了“掏螃蟹”,虽然这种骑车姿势不好看,又累人,但比步行强多了。放暑假的时候,我经常约小伙伴一起去镇上小卖部买冰棒吃或兜风转悠,一群孩子“掏螃蟹”在乡间小道上,你追我赶,大呼小叫,带给我们无比的快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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